培育人猿混合体，or让猪长人类肝脏？

据国外科学网站报道，早在20世纪20年代，俄罗斯生物学家伊万诺夫就试图创造黑猩猩和人类的基因杂交品种。 他用人类精子给雌性黑猩猩授精，或者用黑猩猩和猩猩的精子对五名雌性志愿者进行人工授精，但都没有成功。 尽管人类和黑猩猩的 DNA 非常相似，但人类有 46 条染色体，黑猩猩有 48 条，因此繁育可存活的后代是不可行的。 然而，人与猿的杂交并不超出想象。 现代生物医学研究取得了许多进展，研究人员目前正在致力于培养动物的肾脏和肝脏等器官。 研究人员还试图找出哪个物种的基因指纹与智人的基因指纹足够接近，能够被人类受体的免疫系统所接受，同时还能代替受体受损的器官发挥作用。

大卫P巴拉什 (David P. ) 是华盛顿大学心理学名誉教授，以其有关人类攻击性、和平研究以及动物和人类性行为的著作而闻名。 本文改编自他今年夏天出版的新书《透过明亮的玻璃：用科学揭开物种的真相》中的一章。

尽管听起来很夸张，但在实验室中创造人类与黑猩猩的杂交品种并非不可能。 毕竟，据估计人类和黑猩猩的核 DNA 大约有 99% 相同。 鉴于剩余 1% 的不同基因可能包含一些重要的等位基因，新的基因编辑工具提供了按需添加或删除目标基因的前景（或噩梦）。 这样看来，未来看到人猿杂交也并非不现实。 这种生物既不是人类，也不是黑猩猩，而是介于两者之间，但并不是两者比例完全相同的组合。

英国女作家玛丽雪莱于1818年创作了《弗兰肯斯坦：现代普罗米修斯》。两百年后的今天，我们是否意识到，普罗米修斯式的傲慢只会导致灾难，就像弗兰肯斯坦博士创造弗兰肯斯坦来毁灭一切一样？ 但人类仍在制造其他灾难，例如虐待动物。 激发这种行为是最有害的神学荒谬之一：人类优于自然界中的其他生物，因为我们是专门创造的并被赋予了灵魂，而所有其他生物都没有。

当然，考虑到我们目前对进化的了解，这种观点实际上与事实相矛盾。 进化最基本的关键信息是连续性。 事实上，正是这种连续性（尤其是那些相同的基因）使得猿人杂交的产生成为可能。 现在，在不同领域有大量证据证明这种连续性，包括但不限于生理学、遗传学、解剖学、胚胎学和古生物学。 很难想象，如果面对一个实际的、功能正常的猿人杂交体，最坚定的人类不连续性拥护者会坚持我们独特的生物优势。

众所周知，黑猩猩与人类非常相似：它们制造和使用工具，从事复杂的社会行为（包括复杂的沟通和持久的母爱），它们欢笑，它们悲伤，它们在冲突后实现和平。 他们甚至看起来都像人类。 虽然对黑猩猩的认识激起了公众对马戏表演、实验室等场所虐待黑猩猩（和其他灵长类动物）的愤怒，但尚未导致对狩猎、禁闭和食用其他动物的强烈抵制。 其他动物仍然被大多数人类视为“其他”，而不是“我们”的一部分。 在赤道附近的非洲国家，黑猩猩被视为非常重要的“丛林肉”，人们乐于吃黑猩猩肉。

大卫利文斯通史密斯（David Smith）在《非人化：我们为什么贬低、奴役和消灭他人》一书中谈到了种族主义和种族灭绝中人性的丧失。 他解释了一种持续存在的模式：尽管承认其他人也是人，但并不将他们视为人。 即使人类与其他生物之间的连续性无可争议，对其他人类的类似顽固偏见也完全有可能持续存在。 众所周知，人类愿意隐藏他们不想面对的真相：据说伍斯特主教的妻子在听到达尔文的进化论时惊呼道：“从猿类进化而来？天哪，我们希望这不是真的，但如果是真的，我们希望它不会广为人知！”

另一方面，同样有可能的是，当面对处于人类和猿之间的进化阶段的有机体时，人类和猿之间明显严格的区别不再突出，这让那些自认为优于其他动物物种的人感到不满。 所创造的人猿杂交体会发生什么？ 他们很可能不走运。 它们既不是鱼也不是家禽。 他们会发现自己是身份不明的不成熟后代，注定生活在生物或社会不确定性的地狱中吗？ 人猿杂交体可能会因无法写诗或编程而感到沮丧，或者因能够悬挂在树枝上而感到高兴。

在生物学的早期，人们普遍认为物种是僵化和固定的，并且每个物种都是专门创造的。 现在我们的理解已经更新了。 现在人们认识到，物种是自然杂交的个体群体，即基因经常交换的群体。 虽然有些人可能认为物种之间存在非此即彼的区别，但我们也认识到物种之间的界限正在发生变化。 例如，野鸭和针尾鸭经常交配并产生后代。 灰熊和北极熊偶尔会杂交，产生称为“灰熊”的杂交种。

最近对乌鸦基因组的一项研究表明，前两种乌鸦出现了分化，其中一种较小的乌鸦只生活在加利福尼亚州。 数十万年前，这两种乌鸦交配并进化成唯一的“全北乌鸦”，生活在北半球大部分地区。 这种“反向物种形成”现象可能比之前想象的更为普遍。

在乳齿象灭绝之前，大象和乳齿象进行了杂交。 近几十年来，狼、郊狼和家犬一直在杂交。 一些现代智人群体拥有多达 5% 的尼安德特人基因。 我们所有人或部分人可能也有一点神秘的丹尼索瓦人 DNA。 进化生物学家罗兹玛丽格兰特和她的丈夫长期以来一直在研究加拉帕戈斯地雀的物种形成过程，他们发现包括人类在内的许多动物物种可能都有一段麻烦不断的杂交历史。

从基因上来说，“混血儿”是不同遗传祖先的个体之间杂交的产物，这意味着，严格来说，几乎每个个体都是混血儿，除了克隆人、同卵双胞胎或乱伦的后代。 此外，杂交是指不同亚种成员交配的过程（例如拉布拉多猎犬和贵宾犬交配以产生拉布拉多贵宾犬）。 由此产生的杂交种通常是不育的（如骡子，马和驴交配的后代），或者只是长相奇怪（雄性老虎和母狮偶尔交配产生虎，而雄性狮子和雌虎交配产生狮虎，其存活率非常低）。 杂交种是父母双方的遗传混合物，所有体细胞都含有等量的来自父母双方的 DNA。

另一方面，嵌合体则有些不同，因为它们基本上是通过嫁接过程产生的。 在这个过程中，两个遗传系（最有趣的是，两个不同的物种）结合在一起，产生出部分属于一个遗传系、部分属于另一个遗传系的个体，具体取决于取样的细胞和它们所处的胚胎发育阶段。也许是因为想象生物将不同动物的可识别身体部位结合起来比想象混合中间形式更容易，所以人类长期以来更多地想象嵌合体而不是杂交体。 印度神象头神（）是一种嵌合体，具有人体和象头，类似于西方神话中的半人马怪物。 希腊传说中的经典嵌合体“奇美拉”，有着狮子的头和身子，尾巴进化成了蛇头，还有羊头，脸时而向前，时而向后。

人类与猿的杂交会是异体受精杂交还是通过实验室基因操作创造的嵌合体？ 这仍然是未知数。 不管怎样，人猿杂交并不是一个新想法，之前就已经被提及甚至尝试过。

一位斯拉夫名字的俄罗斯生物学家伊利亚伊万诺维奇 (Ilya ) 在 20 年代试图在黑猩猩和人类之间创造一种基因杂交，这似乎是第一个严肃的、基于科学的尝试。 伊万诺夫拥有完美的资历：他不仅对创造种间杂交特别感兴趣，而且还是人工授精领网域的早期专家，并已成为国际知名的马匹育种成功先驱。 在他成功之前，即使是最珍贵的种马和母马也仅网限于“自然”繁殖。 但范诺夫发现，通过以正确的比例稀释种马的精液并巧妙地使用滴管之类的东西，他可以从一匹基因良好的种马中产下多达 500 匹小马驹。 他的成就引起了全球轰动，但这与他即将尝试的事情相比根本不算什么。 只是他后来的尝试失败了。

医学灵长类动物研究所位于黑海沿岸格鲁吉亚有争议地区阿布哈兹的首府苏呼米，是世界上历史最悠久、规模最大的灵长类动物研究中心。 同样，据说斯大林对灵长类动物的研究很感兴趣，他希望这能产生一个“新人”（或半条命的人）。

苏联生物学家并不是唯一对融合人类和非人类遗传物质感兴趣的人。 著名奇幻作品《大师与玛格丽塔》的作者是小说家米哈伊尔布尔加科夫（ ）。 他曾经写过一本名为《狗的心》的书，严厉讽刺了苏联早期设法挤进上流社会的人。 酒鬼的脑垂体被移植到流浪狗身上，变得更加人性化，他试图以不那么人性化的方式消灭城市中所有的“流浪四足动物”（猫）。 马克西姆高尔基也支持此类尝试，他赞赏地写道，列宁和他的布尔什维克盟友正在“在俄罗斯人的身体上进行最严酷的科学实验”，最终将导致“人类物质的改变”。

类似的实验内容也成为苏联生物学的重要研究内容。 苏联军事战略家沃罗诺夫（SA）曾多次尝试“返老还童疗法”，试图通过移植猿类睾丸切片来恢复富有的老年男性的性功能，但均以失败告终。 但伊万诺夫在将人类和猿类实验结合起来方面做出了最认真的努力。 在他的研究生涯早期，除了成功地对马进行人工授精外，伊万诺夫还培育了多种动物杂交，例如斑马和驴的杂交，以及各种小型啮齿动物（大鼠、较大的小鼠和豚鼠）的杂交。 20世纪90年代有一段时间，俄罗斯电视节目以伊万诺夫为主角，并将他描绘成“红色弗兰肯斯坦”。

1910年，伊万诺夫在奥地利格拉茨举行的世界动物学家大会上宣布，通过人工授精培育人猿杂交品种是可能的。 20 年代中期，在法国著名的巴斯德研究所的赞助下，伊万诺夫开始在科纳克里（当时属于法属几内亚）的一个实验室进行研究。 他用人类精子让雌性黑猩猩受精，但没有成功（我们不知道精子是谁提供的，但推测是人工授精）。 1929年，在新成立的苏呼米灵长类动物研究所，他更换了接受者和捐赠者。 他征得五名女性志愿者的同意，用黑猩猩和猩猩的精子进行人工授精。 然而，这些非人类灵长类动物需要被杀死才能获得精子。 由于不太清楚的原因，伊万诺夫失去了政治当局的青睐，并于 1930 年被送往西伯利亚，几年后在那里去世。

没有人确切知道是什么促使伊万诺夫进行这些实验。 也许是因为体外受精具有创造杂交的巨大潜力，它是一把锤子，而一切，包括卵子和精子（来自人类和非人类灵长类动物），钉子，对伊万诺夫来说都是一个巨大的吸引力。 也许是为了取悦斯大林，也许是之前马人工授精的成功驱使他，又或者，作为一个虔诚的无神论者，他希望反驳宗教教条。

无论如何，伊万诺夫的故事在俄罗斯以外并不为人所知。 西方听说了他的事后讽刺地认为这是实现《猩球崛起》的荒谬阴谋，或者猛烈抨击了这种尝试的不道德行为。 可以肯定的是，他最初在跨物种杂交方面的努力不太可能成功，原因很简单，尽管人类和黑猩猩的 DNA 非常相似，但人类有 46 条染色体，而黑猩猩有 48 条，因此任何一方的精子与另一方的卵子结合产生可存活的后代是不可行的。

但就目前而言，人猿杂交还没有超出想象。 生物医学研究取得了不少进展，不仅证实了人类与其他动物之间存在“连续性”，而且开展相关研究的目的也很明确——为了人类更美好的未来。 研究人员目前正在研究动物肾脏和肝脏等器官的生长（猪是首选目标物种）。 研究人员正试图找出哪个物种的基网因指纹与智人足够接近，能够被人类受体的免疫系统所接受，同时还能代替受体受损的器官发挥作用。 例如，人类皮肤细胞可以通过生化方法诱导成为“多能干细胞”，能够分化成所有人类组织。 如果需要更换肝脏，则首先使用一种技术灭活猪胚胎中形成肝脏的基因，从而将干细胞引入猪胚胎中。 如果一切顺利，所得的猪人嵌合体将具有猪的身体和人的肝脏，可以移植到肝功能衰竭的人体内。

在多年反对干细胞研究后，美国国立卫生研究院于 2016 年 8 月宣布决定解除对干细胞研究的禁令。 干细胞研究有望治疗许多严重的人类疾病，例如肝硬化、糖尿病和帕金森病。 该研究所目前禁止（并可能继续禁止）将人类干细胞注射到灵长类动物胚胎中的研究，但允许将人类干细胞移植到成年人体内。 只要人类和其他物种之间存在生物边界，我们就应该清楚，这种边界确实是可渗透的而不是固定的，并且更多地取决于伦理和政治判断，而不是科学或技术进步。 各种各样的事情都可以做，但是否应该做则是另一个问题。